乳草为暖 师恩如灯

银杏园地
  阅读《萤火谷的梦想家》,翻着翻着就停在了那句话上:“ 前辈把莹莹送回吊床,安顿她睡下,将乳草毯子轻轻盖到她的下巴那。”字里行间的温暖与治愈,像关中平原的春日暖阳,晒得人心头发热。读完书,蓝砖窑洞的纹路、水渠的流水声涌来,那些从小到大走过的求学路,阴影与光亮交织,才懂好老师的温暖,原是能护着人走过一辈子的乳草毯子。
  我生在陕西关中的农村,地坑院的土墙、蓝砖箍成的窑洞、门口流淌着清水的水渠,是童年最真切的风景。
  村小学的日子,却总被班主任的暴脾气蒙上一层灰。灰暗的日子里,校长像一束光照进了我们的心里。他年纪不小了,德高望重,是真正配得上“师者”二字的人,自带让人尊敬的气场。他教我们数学,性格格外沉稳,从不大声说话,却自有分量。每周一升国旗,他总会站在国旗下给我们念励志故事,雷锋的无私、赖宁救火牺牲的英勇,还有各类时事政治,那些话当时似懂非懂,却悄悄在心里扎了根。最难忘的是他教我们区分“买”和“ 卖”,说“有‘十’就‘卖’,没‘十’就‘买’”,简单直白,一辈子都忘不了。有回我被班主任扔了书包,躲在教室外抹泪,他远远看见,没多说话,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陪着,等我情绪平复了,才招手让我回教室。那份沉默的体谅,像乳草毯子般轻柔,悄悄暖透了心里的寒凉。前几年听说他生了重病,没能挺过来,心里难过了好久,总想起他站在国旗下的模样,想起他沉默陪伴的背影。
  初一时,我的数学老师是我爸的老同学,那时候他离家远,每周三、周五下午都会骑自行车回家。路过我家门口时,我爸总会拉住他,反复叮嘱要对我严格一点。他教学特别有方法,讲课生动又有吸引力,对我确实格外严格。也是从那时候起,我慢慢爱上了数学,就算后来选了文科,数学成绩也一直拔尖。
  初三时遇到了一位好班主任,他知道我其他科目都不错,只有英语是短板,就经常耐心鼓励我。他的声音温和,眼神里满是信任,像小学校长当年的沉默陪伴一样让人安心。于是,我每天抱着英语题死磕,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背单词,晚上趴在灯下做题,就算不懂语法,也硬着头皮背题,下足了苦功夫,英语成绩竟然慢慢赶了上来。初三的数学老师也格外严格,每天晚上都会发一张大大的白纸,要求我们用尺子将其分成四个区域,把书上的例题和课后习题工工整整写满。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训练,我初中升高中的数学成绩几乎满分。
  进入高中时,没想到初三的那位数学老师因能力突出被调到了高中,又成了我的老师。他对我印象深刻,格外上心,每次上课前都会提前到教室,让我把下节课要讲的题目抄到黑板上,提前思考。在他的督促下,我高中的数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。
  高三时,遇到一位戴着眼镜的英语老师。关于她,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天晚上的黄冈试卷,还有她带病上课的模样。那时候她生了病,脸色总是苍白的,说话时偶尔会咳嗽几声,却从没缺过一节课。她依旧每天给我们发一套黄冈试卷,晚自习时逐题详细讲解,要求我们在卷子上密密麻麻写满注释,第二天抽查背诵情况。有次她咳嗽得厉害,讲台上放着一杯温水,却只是喝了两口就继续讲课,声音沙哑却依旧清晰,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仔仔细细。
  如今我已年过四十,愈发懂好老师的珍贵。再读《萤火谷的梦想家》里那句描写,才明白,好老师就像给莹莹盖乳草毯子的前辈,他们或许没有太动人的事迹,但有的是沉默的体谅,有的是耐心的引导,有的是严格的督促,有的是带病坚守的责任,总能在我们迷茫无助时,递来一束光、一份暖,使我们在心里种下勇气与希望的种子。
新闻中心 祁婷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