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春

云顶煤业 郭小慧

银杏园地
  清晨6时,天色尚暗,我在小区院子里遛狗,忽然听到“哒、哒”的声音,是小狗的脚步声吗?仔细一看,才发现是一树玉兰正无风自落。我从来没有听见过,花落的声音这么清晰震撼,姿态也泰然坦荡,没有我想象中的不舍与千回百转。白玉兰就像一位烈性女子,花开一身玉,花谢一地雪,就像轰轰烈烈地爱了一场,你还未认真地去欣赏过,它就已经离身谢幕了。也许,春天对她而言,只是一场生生不息的涅槃。小狗似乎也被吸引,静静地坐到了我身旁,和我一起仰望着这棵落花纷纷的树,路灯洒下一束暖光。我想,此时的场景一定像极了动漫里的画面,唯美、恬淡……
  休息日下午看阳光还好,就心血来潮刷了路边新款小电驴,带着狗子去城北兜风,谁知没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。这里是新建城区,楼房没建成,平房在拆迁,窗户看上去像一个个黑洞,且没有人。心里不由得有点害怕,一人一狗一路往家飞奔。忽然,我来了个急刹车,废墟旁、高草间,怒放着一树桃花,花色浅淡几近纯白,与“夭夭”“灼灼”等妍丽的形容词毫无关系,但花开累累,压低枝条,像沐雪琼枝一般,倒像极了另一种植物——梅,残墙飞雪,驿外断桥,虽遭遗弃,却独自美丽;很快,这里将高楼林立,桃树必然已经知道,这是她最后一个春天了吧,所以才这般拼了命地绽放。我想,这定会是她此生最美的一次盛开。
  走下宿舍楼,被工友养在楼道的盆景吸引。都是矿山周边的平凡植物,但贵在造型各异,意境万千,看得出主人独具匠心,品味上佳,枝条上刚刚冒头的新芽更是美不胜收。工友很快从监控中看到了我,他笑着问我:“从来没有人这么认真地看过。”我回复他:“你的盆景真美!”他说:“一般,只不过春天来了,有了些颜色。”哦,我想起来了,他的这些盆景一直放在这里,但以前只是一些光秃秃的棍子,没人留意过。
  是啊,春天来了,风拂花枝颤,香散意更浓,何需觅春迹,处处皆动容。春天,是从容坦荡,是拼命绽放,是生机萌发。这每一把春风,撞进心里,都是冰雪消融;这每一缕春光,闯进心间,都是欣欣向荣。而我们,世间这粒微尘,要像一粒种子,无论经历过多少次轮回的料峭,却永远不能,失去了发芽的心情……